2018年布達佩斯人民幣倡議會議報告：人民幣國際化與匈牙利戰略角色分析

目錄

1. 引言與會議概述

匈牙利國家銀行於2018年4月11日主辦了第四屆年度布達佩斯人民幣倡議會議。這場高層級活動匯集了重要的市場領袖與專家，共同討論人民幣國際化及其對匈牙利與中東歐地區的影響。會議強調了匈牙利國家銀行在促進匈中金融整合方面的積極角色，將自身定位為歐洲人民幣相關活動的關鍵樞紐。

2. 關鍵主題與戰略背景

2.1 亞洲崛起與人民幣國際化

會議將21世紀定位為「亞洲世紀」，強調必須深入理解中國的經濟發展軌跡。人民幣國際化是此一轉變的基石，使其從國內貨幣轉變為全球儲備與貿易貨幣。正如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等機構的分析，此過程涉及資本帳戶自由化、發展深度且流動性高的金融市場，以及建立國際信任——這是一項複雜、歷時數十年的任務。

2.2 匈牙利的戰略定位

在匈牙利國家銀行的引導下，匈牙利正策略性地將自身定位於中國的「一帶一路」倡議之中。會議強調了匈牙利作為中國與中東歐地區橋樑的角色，這體現在其主辦2017年「16+1」峰會以及即將舉行的「16+1」央行行長會議。此定位不僅是外交層面的，更透過金融工具與基礎設施專案付諸實踐。

3. 主題演講與專家洞見

3.1 匈牙利國家銀行的角色與成就 (Dániel Palotai)

Dániel Palotai概述了匈牙利國家銀行透過布達佩斯人民幣計畫對人民幣國際化的具體貢獻。成就涵蓋多個領域：包括將人民幣納入匈牙利國家銀行的外匯儲備組合、建立人民幣清算能力、參與金融穩定對話，以及促進學術研究合作。他將匈牙利國家銀行的倡議定位為與「一帶一路」倡議的金融整合支柱「相符」。

3.2 匈中金融關係 (Ágnes Hornung)

Ágnes Hornung從政策角度提供了詳細的現有合作框架。關鍵範例包括匈牙利加入亞投行、透過進出口銀行投資中東歐基金，以及關於布達佩斯-貝爾格勒鐵路線的協議——此為「一帶一路」的旗艦基礎設施專案。成功的債券發行展示了匈牙利直接進入中國資本市場的能力。

3.3 中國市場自由化 (Florence Lee)

滙豐銀行的Florence Lee從市場從業者的角度闡述了中國資本市場的自由化。她解釋了外資進入的機制，例如股票互聯互通計畫和人民幣合格境外機構投資者計畫。一個關鍵的洞見是，雖然匈牙利持有的RQFII額度與澳洲、瑞士等國相當，但卻是少數尚未使用該額度的國家之一，這顯示了戰略定位與實際金融市場活動之間可能存在落差。

3.4 地緣政治視角 (Viktor Eszterhai)

Viktor Eszterhai從雙重視角分析了匈牙利與「一帶一路」的關係，可能涵蓋經濟機會（投資、貿易）和地緣政治考量（全球聯盟轉變、依賴風險）。這為以金融為主的討論增添了一層關鍵的戰略分析。

4. 分析框架與核心指標

為了評估如布達佩斯倡議等人民幣國際化舉措的進展與影響，我們可以採用一個多維度框架。可以將「人民幣國際化指數」($I_{RMB}$) 建模為關鍵變數的加權函數：

$I_{RMB} = \alpha_1 \cdot V_{Trade} + \alpha_2 \cdot V_{Finance} + \alpha_3 \cdot V_{Reserve} + \alpha_4 \cdot V_{Infrastructure}$

其中：

• $V_{Trade}$：以人民幣結算的跨境貿易份額。
• $V_{Finance}$：人民幣計價債券（熊貓債、點心債）的發行量及RQFII額度的使用情況。
• $V_{Reserve}$：人民幣在全球央行儲備中的比例（例如匈牙利國家銀行的投資組合）。
• $V_{Infrastructure}$：清算行、貨幣互換協議的存在，以及參與亞投行等機構的情況。
• $\alpha_i$：反映戰略重要性的權重係數。

案例應用： 將此框架應用於匈牙利：$V_{Finance}$ 因債券發行獲得正分，但RQFII使用率為零。$V_{Infrastructure}$ 因戰略協議和成員資格而得分高。此框架突顯出，雖然戰略定位 ($V_{Infrastructure}$) 強勁，但市場驅動的金融整合 ($V_{Finance}$) 卻落後，明確指出了需要企業和投資者採取行動的領域。

5. 產業分析師觀點

核心洞見： 布達佩斯倡議是央行主導經濟策略的典範，但如果私營部門未能跟隨公共部門的引領，則有淪為「波將金村」的風險。匈牙利國家銀行正專業地鋪設跑道，但匈牙利企業卻未將飛機駛上跑道。

邏輯脈絡： 匈牙利國家銀行的策略在邏輯上是合理的：利用地緣政治善意（16+1、一帶一路）來獲取制度優勢（亞投行席位、RQFII額度）。這創造了一個有利的生態系統。合乎邏輯的下一步應是匈牙利企業和資產管理公司利用這些優勢進行貿易融資、投資和風險分散。報告揭示了此邏輯鏈中的斷點——未使用的RQFII額度就是關鍵證據。

優勢與缺陷：

• 優勢： 自上而下的協調無懈可擊。匈牙利國家銀行、國家經濟部及政治領導層口徑一致。將Lámfalussy獎授予周小川是一場象徵性的勝利。對多個支柱（儲備、清算、研究）的關注是全面的。
• 關鍵缺陷： 該模式過度依賴國家對國家的框架。缺乏對匈牙利企業採用情況的討論——以人民幣開立的發票在哪裡？避險活動在哪裡？——這點非常明顯。正如歐洲中央銀行在其2023年國際貨幣使用回顧報告中指出的，真正的國際化是由私營部門的採用所驅動，而不僅僅是央行協議。

可行建議：

1. 彌合「額度落差」： 匈牙利國家銀行或商業銀行聯盟應創建一個基金或工具，將閒置的RQFII額度用於投資多元化的中國境內資產組合（例如中國國債、與一帶一路相關的A股）。這能展示使用情況並建立紀錄。
2. 激勵企業採用： 推出「人民幣貿易結算激勵計畫」，為以人民幣開立發票或付款的中小企業提供費用減免或諮詢服務。目標是創造關鍵多數的使用者。
3. 發展利基專業： 將布達佩斯定位為中東歐的「綠色」人民幣金融中心。憑藉中國龐大的綠色債券市場，匈牙利可以利用其獨特地位，專門引導來自中國的綠色投資進入中東歐的可再生能源專案。

6. 技術分析與未來展望

原創分析： 布達佩斯人民幣倡議報告是戰略轉向過程中的一個快照。其主要貢獻在於記錄了如何將地緣政治機會轉化為具體的央行計畫。與關於人民幣國際化的泛泛討論不同，它提供了一個中型歐洲經濟體積極在中國金融生態系統中建構利基市場的詳細案例研究。這與更廣泛的學術觀察相符，例如《國際貨幣與金融雜誌》中的觀點，即人民幣國際化正以「中心輻射」模式推進，倫敦、新加坡等金融中心，以及現在潛在的布達佩斯，正扮演著區域樞紐的角色。

報告隱含的技術貢獻在於，它為非儲備貨幣央行如何與人民幣互動提供了藍圖。匈牙利國家銀行的多軌道方法——結合儲備管理、市場基礎設施（清算）、政策對話和學術研究——是一個可複製的模式。然而，正如分析師觀點所強調的，關鍵的缺失環節是私營部門的傳導機制。這反映了國際金融中一個已知的挑戰：「去美元化」或貨幣替代文獻（例如Barry Eichengreen的研究）顯示，網絡效應和慣性是巨大的障礙。匈牙利國家銀行正試圖在中東歐催化人民幣的網絡效應，但這是一場對抗根深蒂固的歐元和美元主導地位的艱苦戰鬥。

展望未來，該倡議的成功將以報告之外的其他指標來衡量。需要關注的關鍵指標包括：當地外匯市場上人民幣/匈牙利福林的每日交易量；匈中貿易以人民幣結算的比例（目前可能微乎其微）；以及匈牙利商業銀行中人民幣計價存款的增長。未來的方向必須涉及從建設基礎設施果斷轉向推動採用。這可能包括試點專案，例如使用人民幣結算與布達佩斯-貝爾格勒鐵路專案相關的款項，從而創造實體經濟的反饋循環。此外，隨著央行數位貨幣的興起，未來的合作可以探索在匈牙利進行數位人民幣試點，將該國置於下一波金融創新的前沿，正如國際清算銀行近期關於跨境CBDC應用的研究所建議的那樣。

7. 參考文獻

1. Eichengreen, B. (2011). Exorbitant Privilege: 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Dollar and the Future of the International Monetary System.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 European Central Bank. (2023). The International Role of the Euro. ECB Annual Report.
3. 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 (2020). China's Financial System: Opportunities and Challenges. PIIE Briefing.
4. Bank for International Settlements. (2021). Central Bank Digital Currencies for Cross-border Payments. BIS Report to the G20.
5.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Money and Finance. (2019). Special Issue: The Internationalization of the Renminbi.
6. Magyar Nemzeti Bank. (2018). Report on the Budapest Renminbi Initiative 2018 Conference. Financial and Economic Review, 17(2), 156-160.